原標題：《土樓回響》廿五載，聲動鷺島夜未央

從這里出發(fā)，讓“活的音樂”回響世界

《土樓回響》首演25周年春節(jié)音樂會現(xiàn)場（肖雨涵 攝）

觀眾席上的鄭小瑛教授向樂隊致意（受訪者供圖）

夜色如墨，隆冬的鷺島晚風(fēng)沉醉。

1月17日晚7點半，隨著燈光漸次暗下來，座無虛席的廈門藝術(shù)劇院中，觀眾的聲浪也很快歸于沉寂。舞臺中央，著名指揮家鄭小瑛教授的“關(guān)門弟子”高嵩手執(zhí)指揮棒，緩緩抬起雙臂。音符飄蕩間，大型交響詩篇《土樓回響》首演25周年春節(jié)音樂會拉開帷幕。

由作曲家劉湲創(chuàng)作、鄭小瑛策劃推動的交響樂作品《土樓回響》，孕育自廈門、初啼于龍巖，歷經(jīng)四分之一世紀的沉淀，已成為跨越地理與文化的音樂符號。這首交響樂全曲時長約40分鐘，分為《勞動號子》《海上之舟》《土樓夜語》《碩斧開天》和《客家之歌》等5個樂章。作品打破了交響樂在普通人心目中“曲高和寡”的印象，以客家山歌、樹葉吹奏等原生態(tài)音樂元素為核心藝術(shù)特色，融入西洋交響樂技法，生動展現(xiàn)了客家人從中原遷徙至閩西的艱辛歷程、團結(jié)互助的族群精神以及開拓進取的文化性格，被譽為“客家音樂文化史詩”。

從2000年11月在龍巖體育館首演，到當(dāng)晚在鷺島的第79場全球巡演，《土樓回響》已走過國內(nèi)20多個城市、世界12個國家和地區(qū)，創(chuàng)下中國交響樂作品演出場次最高紀錄。鄭小瑛帶領(lǐng)廈門愛樂樂團、福建交響樂團等中外團體，攜手各地合唱團，不僅傳遞客家人的奮斗精神，更讓福建故事、中國聲音回蕩在世界舞臺。

“當(dāng)觀眾感覺很不一樣！以前我都是在臺上，現(xiàn)在好像更能體會這個作品不凡的魅力。”在廈門首次以觀眾的身份聆聽《土樓回響》，96歲高齡的鄭小瑛眼含淚花、心潮起伏，“這部作品誕生于廈門，時隔多年再次回響于此。我想，當(dāng)代音樂家應(yīng)當(dāng)從這里出發(fā)，把更多雅俗共賞的好作品帶給世界�！�

當(dāng)晚的音樂會以《雪里梅園》開篇，高嵩的念白堅定而深情�？粗鴲弁降闹笓]棒揚起，鄭小瑛在臺下緩緩點頭，手指忍不住跟隨著音樂擺動。隨后上演的《絲路音樂瞬間》3首小品，以管弦樂織就絲綢路上的文化交融，音符如清泉流淌，貫穿古今。

“客家自古出中原，斗轉(zhuǎn)星移往南遷，心齊同把土樓建，勞動號子穿云天�！钡搅恕锻翗腔仨憽吩娖�，由長號奏出的兩個音的勞動號子淳樸悠揚，猶如曙光破曉，瞬間劃破劇場內(nèi)的寂靜。身著客家傳統(tǒng)服飾的客家山歌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張冬梅，在臺上唱起了客家山歌《過番歌》，悠悠唱腔道不盡客家兒女的千辛萬苦。她的身后，廈門歌舞劇院交響樂團的樂手們?nèi)�情投入，客家族群跨越千年的遷徙史詩，在交響樂的宏大敘事中徐徐展開。尤其令人動容的是，一級演奏員、樹葉吹奏技藝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邱少春憑一片青葉吹響山野的回聲，將質(zhì)樸的生命力注入金碧輝煌的音樂殿堂。

時光回溯至2000年春節(jié)，鄭小瑛回祖籍地永定尋根。土樓的夯土墻、圍屋的炊煙，激發(fā)了她為“世界客屬懇親大會”創(chuàng)作一部交響樂的念頭。機緣之下，她與作曲家劉湲相遇，兩人一拍即合，歷時數(shù)月打磨出這部經(jīng)典。談起巡演初心，鄭小瑛笑道：“首演成功給了我信心。我們把錄音送去參評中國音樂‘金鐘獎’，結(jié)果拿了金獎。這么好的作品，理應(yīng)要讓更多人知道�！�

而對劉湲來說，《土樓回響》如同自己的孩子，始終伴隨著時代成長。“音樂是活的，它回應(yīng)時代的召喚，記錄土地的變化�！彼�表示，“這部作品將繼續(xù)與社會共振，與人民共情�！�

音樂是座橋，它讓人們在繁華都市的喧囂中依然能聽見遠山的呼喚。廈門市民陳先生在音樂會現(xiàn)場熱切地說：“在交響樂中聽到客家山歌、樹葉吹奏，既親切又震撼。音樂無界，但文化有根，我從中聽到了福建人拼搏不息的精神�！�

從龍巖特地趕來參加音樂會的張冬梅走下舞臺后，滿臉洋溢著幸福。“希望通過交響樂這門世界語言，把客家文化、福建故事一直傳唱下去�！彼�感慨地說。

與創(chuàng)作《土樓回響》的初衷相似，近年來，在廈門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鄭小瑛教授創(chuàng)立了廈門歌劇藝術(shù)中心。秉持著“吸收外來”“洋為中用”的藝術(shù)理念，她和自己的團隊一直在歌劇舞臺上實踐著“洋戲中唱”。“接下來，我們還要把更多好的作品送到大眾身邊，讓藝術(shù)真正為人民服務(wù)。”

在全場合唱“你有心來涯有情，唔怕山高水又深”的歌聲中，《土樓回響》首演25周年春節(jié)音樂會奏完了最后一串休止符。評論界早有說法，《土樓回響》不僅是一部交響詩，更成為客家文化、福建文化走向世界的一張名片。正如劉湲在作品總譜上的題記：“你們從遠古走來，向未來奔去，如滾滾黃河之水，執(zhí)拗地、堅韌地匯入大海。”在這個晚上，這“回響”穿越廿五載光陰，在鷺島的夜色中蕩漾開來，余韻綿長。（見習(xí)記者 王彥雯）